微小说:同寝之谊

同寝之谊

小A小B小C小D是同寝基友,在毕业后五年成为了大A大B大C和大D,于是在尚未成为老A老B老C老D前,他们决定聚一聚。碰杯之前,大A提议让每人说一件自己大学里印象最深的事情,于是那些陈糠烂谷的事情又被翻弄了出来。大A是寝室长,当然不是他报名的,只是因为他在1号床,人是农村来的,看上去特别有一种老实味,在入校的第一天就被其他三个推选成了这个大学里的最基基基基基基层的骨干。于是即便有名义上的轮值,大A还是几乎打扫了整整四年的寝室。所以大A最期盼的是检查卫生。。

记得大二的某个周六上午,哗啦啦一阵钥匙响,楼下的宿管大神突然抽查寝室的卫生,面对几乎溢出来的垃圾筐咆哮了五分钟。四个精壮的男人像惊恐地像四只小鹌鹑,一边苍茫地陪笑应付,一边心里在无情地咒骂垃圾桶不装垃圾难道要供起来吗?

大婶终于撤了,四个小男人长舒一口气。小B忍不住破口大骂,在中国的寝室里毫无人权,以后一定要出国。小C谄笑着说,首先你昨晚别通宵打游戏,其次早晨应该去背单词,最后申请到的学校还要有宿舍才行......一个抱枕扔了过去,小B的出国梦就这样被大婶和小C揭穿了,其实他觉得和背单词相比,今天最重要的事还是晚上社团开会的时候能够和学姐多说几句话。小A早就收到辅导员的短信通知了,但是他也忘记了提醒几个懒蛋了。说实在的,大一一年收到了辅导员上百条短信,简直像是苍蝇不停地嗡嗡嗡的活久见。要不是作为个农村孩子举目无亲缺少照应,怕给辅导员留个坏印象,也早就甩手不干了,其他人要出国还是要跳楼和个寝室长有屁毛关系。

小C贡献了将近一半的垃圾,所以没太吭声,不过倒也不是主要原因。每次他和女朋友道(wen)别,总是要到了在熄灯后,所以无数次要让宿管大婶出来开门,总觉得还是辛苦了大婶的。小D是富二代,但也是寝室里学习最好的,他从小就是乖孩子,自从认了小A做大哥,就认定凡是大哥说对的就做,大哥说不对的就不做。虽然对大婶闯入寝室惊扰了美梦怒不可遏,但估计着过会整理寝室还是要帮大哥跑腿,也就没有必要废话了。当然,更多关于昨晚梦遗的小秘密就不好说太多了,这多少令人有些尴尬。

大家继续交换着近况。大B最后没有出国,因为太多的课程被落下了,人家高校一看排名就把他cut了。不过日子过得还不错,据说做了什么产品经理,手下也管着十几个人。小B说别看我当年寝室是最乱的,但你知道我是怎么管现在手下十多个人的么?小B凑过来低声说,办公室都是大开间,隔几天下班走走他们的工位,看看他们的工位就知道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在干活还是在偷懒了。有的桌子上都是零食,有的桌子上堆满了技术手册,有的还在看考研英语,你说这帮10后们蠢不蠢?有把考研书带到公司来的吗?

大A笑死了,眼前这个脏乱差外国月亮最圆专业户居然能这么猥琐,早晚遭报应。现在大A在国企混得风生水起,作为HR主管,无论哪一届毕业生培训都要通过他的手。去年有上级要来检查,大A给领导出个主意,让所有年轻人自己组织起来打扫整个楼,公司啥也不管,啥也不做具体要求,领导心领神会。当然,大A观察了整整一周,给领导提交了一份报告。最后上级检查结果全系统第一,今年升职的几个兄弟也都成了大A的密友。

大C过得并不如意,自从和女友分手后,无所事事了一段时间,也想跟着大B一样出国,无奈起步太晚错过了机会。工作后他听说前女友还在国外,恰好公司有推荐去读MBA的项目,于是就飞到同个城市。书读完了,人也长大了,变得现实了,前女友终于成为了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这次聚会就是大C买单的,他说在外面读MBA的时候和在国内一点也不一样,屋子很大,有七八个套间都空着,屋子被房东雇来的保姆收拾得干干净净,和大街上一样,街上冷冷清清连个鬼也看不见,甚至他准备好两百美元常带在身上就准备遇到打劫的时候能和少数族裔的朋友唠唠。他想找回一些从前的东西。

大D看上去依然俊秀年轻依然可以称为小D,虽然他本身学工的但是读研读的是心理方向,家里很支持他创业于是找了一些同学朋友开了一家心理咨询机构,也许他一直纠结于自己的人生为何总是在刷助攻,这次终于当老板了,终于把自己推到了坑里。虽然现在的业绩还不是很好,不过比身边其他那些坐吃山空的富二代来说强很多了,也没给母校丢了面子。不过这些并不值得老同学们羡慕,老同学们羡慕的是四个人中他结婚最早,今年又刚刚当了爸爸。

可小D满脸幸福的样子并不代表日子过得一帆风顺,除了要整天想着如何养活这七八人的公司之外,他最烦的就是老婆不善于持家,做饭不会带娃不会收拾屋子也不会,并不是懒而真的是技能树缺损,天赋值点错方向了。婆婆一直耿耿于怀抱怨怀孕期间还画油画的儿媳太不靠谱,小D无言以对。所以每天回到家门,他习惯在车上抽完两根烟再上楼,每天似乎也就是那么几分钟是属于他自己的。

聚会的最后,大A突然想到个问题:人们到底是从啥时候开始学会言不由衷的?但没敢问出口。

                                                                                                           

—— 2016.03.20 fudaoy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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