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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痛怀念胞妹钟卓贤
 
我的父母一生一共生下七个儿女。在我之前,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哥哥是头一胎,很快就夭折了,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印象。姐姐很聪明,患过小儿麻痹症,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但嘴巴很甜,很会说话,很得爸爸的喜欢。我是第三胎。在我之后还有一个弟弟,生下来就不会呼吸,祖父一直舍不得丢弃。一个妹妹叫冬女子,我还有印象。母亲烧饭时,用布带子拴住腿绑在窗棂上,让她在炕上爬来爬去,很可怜!1928年5月17日最后一次生下个双胞胎,都是女性。长的叫金凤,次的叫银凤(都是大伯母赐的名字)。不久母亲就患上了重病,我当时不知道,直至今日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病。据我分析:一个可能是子宫癌,一个可能是急性肝癌。不到半年,母亲即病危去世。大妹妹由二伯母哺育,小妹妹由大伯母抚养。不出半年小妹妹也死去了,大妹妹就一直由二伯母抚养下去,并改名“金环”。由此直到整个大家庭分裂成为四个小家庭。我一直是兄妹俩人,在父亲和继母的抚养下生活。妹妹后来学名钟卓贤。
爹爹名钟树生,乳名连贵,排行第三。大伯德子,二伯连如,我父亲连贵(内称三当家的,外称三掌柜的),老四连和。母亲在当时社会没有名字,只叫钟张氏,乳名爱子。
1933年到1934年,我升学至桥头小学住宿学校,妹妹仍住在家里,年龄也至七岁了,快上小学,我也未加过问。有一天,我在家休息,想起了妹妹的学习问题,去村里小学找她,没有,说几天未见她来上学了。我便到村里邻居她常去的家庭找她,一直未能找到她。后来在村西头她从不取得一家找到她了,问她话,他也不说明。后来我把她强拖给爹爹,这时她已憋住了呼吸,几分钟不吭声。后来哇的一声哭转过来,小便失禁,尿湿了袄子。我大失惊色,不知所措,交给了父亲。父亲这时沉重地说:以后你就别再管她,万一有个好歹,咱们怎能对得起你母亲?此情此景,我还能说什么呢?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和妹妹唯一的亲生兄长,我还能在说什么呢?只有默然以对。
父亲去世以后,(1937年10月1日)妹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吃穿不愁,因为父亲留下遗产。但处于二伯母与继母的两相猜疑的夹缝中问生存,也确有苦难。二伯母诬我继母把粮食运往娘家墩前村,甚至说把粮食磨成粉送去(这一点显然是诬陷,因为我和少木均在此村驻村工作,还能不吃饭吗?)。我继母则诬妹妹偷拿些铜材给二伯家,造成两面夹攻,使妹妹难以脱身,里外不好做人,被逼得难以说清,有时甚至死去活来。此时,我的堂弟钟毓禧有时能起到排忧解难的疏导作用。无怪我的妹妹多年之后仍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1941年3月,我奉胶东区党委的分配,重新回到威海特区委工作。这时太平洋战局的发展非常有利,盟军节节胜利,日军则处处败退。威海敌占区的敌伪军也军心不稳,兵力虚弱。我军趁机发动了一次小小的春季政治军事攻势,攻克拔掉了毛家口子、江家口、孟家庄、马井泊等伪军据点,威海区内的敌占区大部分被解放。我可以公开地回到村中,了解到妹妹在家中的生活情况和精神状态。二伯母公开地向我表示,可以把妹妹领走并且表示可以让准妹钟葵贤陪同一起走。于是我把两个妹妹一起带回行政办事处,,由民政科安排到文登县高村区的双石村实验小学。虽然睡地铺,生活比较艰苦,但还有一些敌占区来校的抗属子女作伴,倒也轻松愉快。后来,随着形势的发展,又被调到了文荣威临时中学和威海临时中学。
1945年8月,日本帝国主义无条件投降,威海临时中学回到威海市里,教职员工和师生统由威海市委调配使用。我因熟人关系,找到电话局宋生同志把卓贤交给他,安排担任接线员,企图能在此岗位上成家立业,生活下去或过一辈子。可是事情并不能随着人们的主观意志转移的。1947年八、九月份,国民党反动派派军队侵占了威海市的一部分,电话局局长宋生同志带领武工队活动被敌军击中牺牲。电话员和一切员工解散回家待命。这期间,适逢我们夫妻来了第一个孩子,我的爱人决定请她暂时担任护理员,带她回到东海地委机关。1948年夏季华东地区事频繁,华东军区卫生学校大量招生,我这个妹妹未征求我们的同意就报名参军,匆匆离开我们,离开家庭,毫无犹豫地参军走了。二年之后,我去上海参加华东局城市郊区土改工作会议返程时,路过徐州去陆军医院探问妹妹时,才得知她全过程地参加了淮海战役的战地服务工作,枪林弹雨,出生入死,救死扶伤,做出过卓越贡献,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并获得淮海战役纪念章一枚。这是她本人的功劳,也是我们全家人的奉献和功劳,也是全家人最直接的唯一的奉献和功劳,我感到很光荣,全家人也感到很光荣,应当很好地保持和发扬下去,而不应当有丝毫的忘记!
由于陆军医院党支部书记、陆军医院负责人×××同志向我妹妹求婚遭我妹妹拒绝,他便趁机(向新疆输送大龄未婚女性)将我妹妹输送新疆阿勒泰专区富蕴金矿医院。我妹妹本来就患肺结核病,加上戈壁滩上的长途跋涉,刚到昼夜温度差十几度的地区就病倒了。我按照党的组织原则和手续,向纺织工业部人事司联系,公安部人事司同意调回内地,另行安排工作。
由此,1954年的夏日,卓贤就回到了青岛,被安排在青岛纺织医院做护士工作。并被调到青岛纺织管理局青岛干部学校脱产学习文化二、三年,由此开始了我妹妹转业地方工作的新阶段。在这个问题上,纺织部人事司的态度是至关重要的,黄杰司长(徐向前元帅夫人)对我的关照和帮助,我将终生感念难忘。
                                                                 章若明
                                                      2009年春节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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